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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背景下的不良资产处置新路径

2017-05-10 11:27:24

导:随着资产证券化不断推进,我国银行业处置不良资产的手段,从主要通过自行清收和打包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开始尝试开展不良资产证券化等新渠道。在“互联网+”背景下,一些金融机构尝试不良资产处置互联网化,通过互联网交易平台的方式,有效提高信息透明度,提高不良资产处置效率。

      从法律角度看,不良资产是指机构主体实际构成违约而无法兑付的债权,如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从财务角度看,不良资产的定义变得更加宽泛,如果资产实际价值低于账面价值或者企业未来经济利益不能完全流入也可被归类为不良资产。随着经济步入“新常态”和“三期叠加”,中国区域性、局部性风险增多,金融风险进一步暴露。商业银行不良贷款增速加快,不良资产规模持续上升,预计在没有相应的刺激经济方案情况下,不良贷款将进一步上升。

 

      一、不良资产盛宴来临

      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以来,经济增速持续下行,2015年三季度,中国GDP同比增长6.9%,这是2009年二季度以来增速首次跌破7%,不良资产总规模更是处于不断扩大的态势。

      (一)经济转型和产业结构调整,不良资产规模大幅攀升

       近年来,我国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和不良贷款率呈双升趋势,2014年之后增速明显加快(见图-1)。截至2015年9月底,我国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为1.2万亿元,较2014年底增加3437亿元,已经连续15个季度上升;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上升到1.59%,比2014年底高出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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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主要机构看(见图-2),2014年的不良贷款率较前两年也有加大幅度增加。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贷款率2.02%,比上年末上升0.19个百分点;工商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44%,比上年末上升0.04个百分点;中国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43%,上升0.03个百分点;交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42%,比上年末提升0.07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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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地区看(见图-3),本轮不良资产集中在华南、东北、华北和华东区域,华南地区的不良贷款占比超过全国的五分之一。华东地区不良资产主要集中在浙江、江苏和上海,华北地区主要代表省份是山东,华南地区代表省份是福建,东北地区以黑龙江和辽宁为主。华南和华东地区小微企业多,东北和华北地区属于老工业基地,传统工业为主,在本轮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转型中都处于弱势,导致不良资产大幅增加。分行业看(见图-4),制造业、批发零售业和个人贷款大幅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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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与第一轮不良资产相比,本次有很大不同

      2000年开始的第一轮不良资产高峰,发生在国家金融体系处于一个尚不发达的状态下,金融机构尚未进行股份制改革,民间资本活跃度低,而且是基于半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不良资产高峰。本轮(2013年至今)资产高峰与第一轮有着诸多不同之处:

      一是规模远大于上一轮。上一轮不良资产总量约2万亿元,并且该数字是经过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上一轮不良资产清理后仅仅不到数年的时间,根据银行内部消息,年内不良资产总量将接近这个规模。

      二是不良资产的来源不同。过去不良资产来源全部集中在银行领域,而本轮不良资产的爆发点多样化,银行虽然是不良资产的主力军,但民间资本、国有企业和地方政府的不良资产也占领了相当可观的一部分。

      三是所出经济环境不同。上一轮经济处于上升,各类商品价格不断攀升、相对来讲回收率更高,本轮经济环境持续恶化,且伴随着产业的不断升级,落后产能性不良资产将很难被市场接纳。

       四是企业经营水平不同。与此前不同目前很多债权人并非因其经营不善而形成不良,而是因为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导致的资金链断裂而形成的政策性不良,如有资金及时注入仍将能成为较好的盈利性企业。

 

      (三)不良资产清收与处置的模式

       我国银行业消化不良资产主要通过自行清收和打包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两种主要途径: 

      1、银行自行清收的债权是具备抵押物和财产线索的债权(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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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资产管理公司(AMC)的清收和处置手段主要包括:1、自身通过债务重组、债转股、拍卖、诉讼手段清收回款;2、将债权打包再次转让给民间资本,由民间资本自行清收。(如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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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于1999年4月至10月先后成立了信达、华融、东方及长城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1.4万亿元,对其进行集中处置。2013年,银监会发布《关于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开展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处置业务资质认可条件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允许各省设立或授权一家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并鼓励民间资本投资入股地方资产管理公司。 

      不良资产规模迅猛增加,预计未来每年会以20%的速度增长,随着不良资产规模继续扩大,如何解决资产盘活周期长、资金压力大非标准资产融资难等问题将成为不良资产领域的首要任务。从历史的角度寻找答案,不良资产证券化正是解决以上问题的首选方法。

 

      二、资产证券化助推不良资产处置

      随着不良资产规模继续扩大,如何解决资产盘活周期长、资金压力大非标准资产融资难等问题将成为不良资产领域的首要任务。从国际看,近些年来,资产证券化已成为世界金融领域内迅猛发展的重大金融创新工具之一,美国、日本、韩国早在20世纪80年代、90年代便成为了世界及亚洲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先行者。传统上,我国银行业消化不良资产的方式,主要是通过自行清收和打包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两种主要途径。资产管理公司(AMC)的清收和处置手段主要包括:自身通过债务重组、债转股、拍卖、诉讼手段清收回款;将债权打包再次转让给民间资本,由民间资本自行清收。近年来,这些公司也进行了不良资产证券化方面的尝试。

 

       (一)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国际经验

        1、美国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发展源于20世纪80年代的两次储蓄信贷机构破产风潮。拉美债务危机、石油危机以及房地产市场萧条导致美国储蓄信贷机构出现大量坏账,并影响了经济与金融秩序的稳定。为了处置不良资产,美国国会于1989年通过《金融机构改革复兴和实施法案》并于8月9日成立重组信托公司(ResolutionTrust Corporation, RTC)专门用以接管和处理储蓄信贷机构的资产与负债,并取得了显著效果,从1989年8月到1995年底处理了近800家储蓄信贷机构的不良资产,共发行了20多项规模超过140亿美元的不良资产支持证券,处理资产的账面价值达4580亿美元,占移交资产总额的98%,推动美国储蓄信贷市场回归正常运营。

      2、日本不良资产证券化。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导致的日本众多企业破产潮,也使得银行坏账飙升,与此同时,通货紧缩局面对也使得银行业不良资产状况加重。在金融危机之前,房地产泡沫破裂已经使得日本累积了亚洲最大规模的不良资产,而日本国内银行在政府过度保护体制下效率低下、管理薄弱,导致金融自由化进程中资产质量不断恶化,不良贷款问题拖延日久并在金融危机之后大面积爆发。日本政府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密集出台了《金融系统稳定化对策》《金融机构重组方针》《重建金融机构机能紧急措施法》等一系列金融法规,并设立了金融监督厅和金融再生委员会等政府机构、银行整理回收机构和平成金融再生机构等专营机构来处理银行坏账问题。

       3、韩国不良资产证券化源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导致的韩国银行危机。当时韩国企业高负债率导致的大面积破产、违约以及韩国银行业与企业财团的捆绑模式导致了银行坏账率的大幅提升。在这种背景下,韩国政府在韩国发展银行旗下设立了一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韩国资产管理公司(KoreaAsset Management Corporation,KAMCO),作为处理金融机构不良资产、管理出售国有资产和政府委托管理资产的专营机构。在韩国《资产证券化法案》于1998年生效后,不良贷款资产证券化成为KAMCO处置不良贷款的有效手段。

 

      (二)我国所作出的实践和探索

       我国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在成立早期也开始了不良资产证券化的探索(理论模式见图-7)。2003年6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推出资产处置信托项目,账面价值约132亿元,选定特定数量的不良债权资产组成资产池,委托给信托投资公司设立一定期限的财产信托,取得全部信托受益权,通过转让优先信托受益权,成功实现了加快处置不良资产,提前回收现金的目的,被称为“准资产证券化”。2003年1月23日,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与德意志银行合作签署资产证券化与分包相结合的不良资产处置项目,处理不良资产251.52亿元。之后资产管理公司又陆续独立推出不良资产证券化项目“凤凰”、“东元”等。但是爆发金融危机后,出于风险较高和现金回收率低(成本收益率平均6%-7%)的角度考虑,监管机构暂停了不良资产证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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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国内外的实践经验中可以得出结论,不良资产证券化是有望改善金融机构不良贷款率过高、流动性风险大,非金融企业不良资产处置低效的困境。同时也有助于我国在新常态经济下,改善社会经济结构,降低系统性风险。但从目前我国的不良资产证券受政策和法律的限制仍然是不成熟的,而且不良资产的清收和处置仍然面临着不同行业和机构间不良资产具有多元化,获取信息不对称、信息传播速度和范围有限等矛盾逐步凸显,这些矛盾给不良资产证券化带来了瓶颈。而这个瓶颈恰恰是互联网企业的介入不良资产证券化领域的“风口”,帮助传统行业打破当前面临的瓶颈,将使互联网行业在该领域将迎来了极大的历史机遇。

 

      三、“互联网+”时代下的不良资产处置模式创新

      经济新常态需要“新金融”的支撑,近年来互联网金融作为一种金融新兴业态正在快速发展中。2015年11月公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指出,“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规范发展互联网金融”等内容促进了互联网金融的蓬勃发展。2015年3月5日,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制定“互联网+”行动计划,促进电子商务、工业互联网和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为互联网企业介入不良资产证券化领域创造了更良好的外部环境。

       目前,众多企业利用互联网平台、大数据等进入到了不良资产处置领域,探索出了一些新的模式。

 

      1、拍卖模式

      2015年6月,40亿不良资产上线淘宝拍卖会资产处置平台。法院在淘宝平台上发布拍卖信息,意向客户通过支付宝缴纳保证金,最后网上竞拍加高者得。拍卖网站平台利用平台影响力拓宽了信息发布渠道,提升不良资产处置买方的交易活跃度,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过去资产包数量过多的情况下低价贱卖的局面,但由于分销产业链过长,仍存在意向客户获取标的信息渠道不通畅、交易成本相对较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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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催收平台模式

      该模式下,委托方在平台上发布招标信息,竞标方制定催收方案并投标,待中标后,催收方进行电话催收及外访催收,在这个过程中,平台既整合了信贷机构和催收公司,同时利用大数据系统化地提供全链条不良资产催收服务,比如数据信息收集、智能催收决策、上下游数据匹配等,解决了信息不对称,实现标准化精准催收和处置。但该模式的客户粘合度不高,因为在委托方与中标方达成合作后,可不借助平台而私下展开合作。资产360、青苔债管家都是采用这种运作流程的代表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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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交易信息平台模式

      平台整合金融机构、资产管理公司的不良资产包的信息,提高信息公开程度,更快更透明地匹配投资人,撮合成功后收取佣金。这种模式相对于第一种拍卖模式没有竞价的功能,且容易发生“跳单”现象。该模式以包之网为代表,据其官网数据介绍,截至2015年12月,平台已汇聚全国各类不良资产600余亿和1000余家处置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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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财产线索信息平台模式

      投资人购买资产包之后如何清收实现资金的回流是后续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搜赖网于2015年2月正式开始运营,为金融机构清收不良资产,资产管理公司、投资机构收购、清收不良资产提供财产信息线索,提高清收的成功率。目前该平台的优势在于从清收难点介入,竞争对手少;但转让债务人信息行为是否涉及侵权还有待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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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平台购买实物资产模式

      分金社成立于2015年7月,该平台采用的是购买实物资产模式,其中资产主要为房产及汽车。不良资产处置行业需要较高的资金门槛,分金社通过互联网,聚焦线上投资者资金,购买折价资产,在快速处置的前提下,赚取差价,同时普通投资者也获得较高收益,但随着信息透明度不断加强,未来利润空间会逐步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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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以上形式可以看出,当下互联网和不良资产的结合鲜有从金融角度分析不良资产业务。在互联网时代下,互联网金融所表现出的大数据挖掘能力和交易双方高效匹配对接能力,能成为开启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契机。未来通过互联网金融实现不良资产证券化将是互联网金融的蓝海,通过互联网金融途径既解决资金的融通问题,又打破了信息发布渠道有限和获取信息不对称的瓶颈。

 

      四、政策建议

      虽然未来互联网与不良资产证券化深度融合带来了很多机遇,业界也摸索出了一些成果,但是要在我国大规模推动不良资产证券化,还面临一些挑战,需要及时解决,以更好促进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发展,推动资管机构通过互联网方式多渠道化解不良资产。

      1、完善法律法规建设,推行优惠政策

      不良资产证券化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交易过程,当前我国只有信贷资产证券化的《信贷资产证券化试点管理办法》可提供相应参考,直接针对不良资产证券化的法律法规还是空白。破产隔离机制是不良资产证券化的核心制度,但对于“真实出售”的标准尚无法律法规监管,因此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破产隔离,这也是当前不良资产证券化的核心安全隐患。

      建议我国应根据金融市场发展特征并结合资产证券化运作的实际要求尽快出台一部与不良资产证券化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税务政策,对SPV的主体资格、发起人出售后的会计处理、不良资产证券化的信用评级和增级、不良资产向投资者销售的原则、不良资产证券化产品的发行、上市交易等一系列问题制定规范化条例,形成一整套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制度管理规定。在推动不良资产证券化过程中,特别建议制定必要的税收优惠政策,避免重复征税,降低处置成本率,广泛吸引国内外投资者参与。

 

      2、发挥中介机构作用,强化信息披露和信用评级管理

      目前我国的会计制度中对不良资产证券化的相关会计处理还没有具体规范的条款,对监管部门监控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造成了困难。如在当前税收制度下将证券化标的物“真实出售”给SPV做到破产隔离,会涉及两次甚至更多次的权利和资产转让(如房产等)从而引起重复征税情况,使得不良资产证券化因成本过高而无法实现预期收益。

      建议要充分发挥中介机构的作用,引进法律、经济等多领域专业型人才,加强评级机构与信托机构的自主决策能力,保证其客观公正的立场。SPV应及时做好信息披露工作,内容包括且不限于不良资产支持证券的资产池基本信息、不良资产财产线索的尽职调查和如何进行价值评估、会计师与律师的审查意见、不良资产证券信用增级方式以及有关流动性支持等事项。信用评级机构需要对信用评价方法、技术体系和信用评级的尽职调查等向市场公众做详细的披露,并定期发布跟踪持续评级报告。

 

      3、结合互联网平台,提高产品市场流动性

      资产证券化的资产的条件是“缺乏流动性但是具有可预见未来的现金流”,而不良资产受各种因素制约几乎不符合证券化核心条件,这是不良资产证券化的最大障碍。与一般债权和实物资产不同,各类不良资产之间风险水平和期限相差很大,影响收益的因素多且复杂,定价方法都是基于概率来计算,严重缺乏准确性,因此给信用评级和风险定价都带来了比较大的困难。

      建议结合目前互联网金融的高速发展趋势,逐步开放不良资产处置市场的门槛,让更多的市场力量来主动、科学地配置资源,提高不良资产证券化产品的流动性。“互联网+”与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处置方式,是一项新兴工作方式,可能会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如技术风险和操作风险等。因此引进“互联网+”的同时,规范机构的操作流程并加强投资者教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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